「三十六年,哪吒长大了,我们的动画也长大了。技术上的进步有目共睹,但最让我感动的是它没有丢掉中国动画的魂,山河社稷图里的水墨流转、人物的写意神采都是我们当年想做却没条件做到的,饺子导演把老一辈的东西用新的方式传下去了,这样的哪吒,看着真令人高兴。」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动画电影受众相对特定,且制作成本与真人电影相比常被低估,上一世的《哪吒》的首日排片仅有25%,谁也不知道这样一部非典型国产动画会在这样的不利开局中斩获当年的国产票房冠军。
但有了问界在制作、特效、营销、宣发上的全面加持,上一世逐渐发酵的口碑,几乎在全球首映的当晚就爆发出了强劲的音量。
知乎上,「如何评价《哪吒之魔童降世》」的问题在首映当晚就被推上热榜,三千多个回答里,几乎找不到几个差评。
一位认证为动画从业者的用户写道:「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八年,熬走了四家动画公司。今晚坐在IMAX厅里,看到山河社稷图那段长镜头,我旁边的兄弟哭了。他说他不是感动,是觉得咱们终於也能做出这种东西了。」
评论区有人追问是哪家公司,他没有回覆。
朋友圈里更是一边倒的刷屏,深夜十一点,一位平日里只发工作动态的投行高管发了九宫格剧照,配文只有六个字:「国产动画,牛逼。」
底下评论清一色是「票已买」、「二刷走起」,连很多平日里只转发养生文章的父母辈,也在第二天早上转发了《哪吒》的文章,附了一句:「带孙子孙女去看,比《熊出没》强多了。」
「自来水」这个词最早在2015年夏天因为《大圣归来》创造出来,彼时用来形容那些自发为国产动画安利的观众,如今《哪吒》首映,这个词又被翻了出来,但这一次的「自来水」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滔天洪水。
微博、朋友圈、知乎、豆瓣、贴吧,几乎每一个社交平台都在被同一部电影刷屏,仿佛整个网际网路都在说同一句话:「去看《哪吒》,你不会後悔。」
隔海相望的日苯,反应复杂得多。
作为全球动画产业的标杆,日苯市场对来自中国的动画作品一向持审慎态度,但这一次,一些关注亚洲电影的评论者还是注意到了这部作品。
2ch的电影版块出现了一条热帖,标题是「中国的动画电影《哪吒》好像很厉害」。
帖子里的回覆褒贬不一,有人表示惊讶:「这个特效水平,已经不是我们印象中的中国动画了,火焰和冰块的流体模拟,放在日苯也是顶级水准,真不愧是补天映画的水平!」
也有人态度审慎:「画面确实不错,但人物动作的流畅度和表情的细腻程度,跟吉卜力还有差距。你看哪吒变身时的肌肉纹理,虽然做得不错,但跟《千与千寻》里那种手绘的生命感相比,还是差了一口气。」
更有人直言:「中国动画最大的问题是剧本。这个片子的主题我命由我不由天」,听起来很有气势,但内核还是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跟日苯动画里对人性复杂性的挖掘,深度不一样。」
一位在日苯动画公司工作多年的华人从业者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我在东映干了十年,看着日苯动画从巅峰走到现在的内卷。《哪吒》让我看到了中国动画的野心,他们不是在追赶,他们是想重新定义。但说句实话,差距还在。不是技术的差距,是审美的差距。」
「日苯动画经过几十年沉淀下来的那种恰到好处,不是靠砸钱就能堆出来的。不过,《哪吒》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中国动画已经走出了山寨的泥潭,开始有自己的电影语言了,希望问界的入场能在更大程度上推动这样的改变,也许有一天我们也能回国工作。」
但无论如何,日苯观众普遍承认,这部作品的出现,意味着中国动画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本国後面亦步亦趋的学生了,正如一位网友在推特上的评论:「十年前,我们看《喜羊羊》觉得好笑;五年前,看《大圣归来》觉得惊讶;今天看《哪吒》,我已经不敢笑了。」
韩国方面的反响则更加直白而热烈,NAVER电影版块在《哪吒》相关的新闻下,韩国网友的评论带着一种既惊讶又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
「特效太疯狂了,最後冰与火的对决,那种视觉冲击力,韩国动画短期内做不出来。
中国电影市场这麽大,如果他们真的把动画工业做起来了,亚洲市场就没我们什麽事了。」
另一位网友则对片中亲情戏感同身受:「李靖换命符那段,我哭了。这跟《七号房的礼物》里那种父爱一样,不分国界。好的故事,就是能让人哭。」
有韩国观众从文化角度解读:「哪吒这个角色,跟我们的恨文化有相通之处,被偏见压制的弱者,最终靠自己的力量反抗,就像我们大韩民族,一生都在被压迫中成长,什麽时候能真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呢?」
当然也有人态度保留:「画面确实好,但节奏还是太满,从头打到尾,有点累。韩国动画更擅长在动作和情感之间找平衡,比如《追逐时间》、《似而非》,虽然票房没这麽高,但艺术性更强。」
港台地区的反应,则带着一种既亲切又感慨的微妙情绪。
香江的HKMovie论坛上,一位资深影迷写道:「我从小看《麦兜》长大,香江动画走的是小而美的路线,讲究本土情怀和生活质感。大陆动画走的是大工业路线,《哪吒》这种级别的制作,香江永远做不出来。」
湾省的PTT电影版,讨论《哪吒》的帖子迅速被推上热门,一位网友写道:「这是问界在岛内解禁的第一部作品,我们一家都去看了,哪吒在湾省是家喻户晓的神明,电音三太子就是我们的文化符号。这部电影把哪吒重新讲了一遍,而且讲得这麽好,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另一位网友则带着几分苦涩:「大陆的动画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我们呢?《幸福路上》之後,湾省动画好像就没什麽拿得出手的作品了,看到人家这种制作规模,心里只有偷偷自豪,在外国网路上炫耀一番。」
这几条评论被转载到内地,很多网友疑惑发问其中的「电音三太子」是何物。
网络各大论坛和舆论集散地,早有游戏营销和文化输出任务的企鹅、问界人员做好了搬运後的解释工作:「电音三太子」源於闽南庙会的三太子阵头,传入湾省後融入了流行动感音乐,原本传统的庙会表演变成了嘉年华式的狂欢,因此大受市场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