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符是他们最后的念想,戳破了,只会招来反噬。
“把铁锅绑上,别去挤。”李信弯腰拎起背筐里的黑铁锅,手掌往下坠了坠,却没觉得太吃力。
屈指轻敲,嗡嗡的金铁声在夜色里传开,是口厚实的好锅,起码二三十斤。
他今年十二岁,个子只到大哥腰际,又瘦又小,说是八九岁都有人信。
可这力气,还有刚才隔着老远就听清山下动静、在昏暗里看清所有人表情的视力,都透着不对劲。
嗅觉也变强了,夜风里,他甚至能闻到远处洋鬼子身上的火药味,还有他们靴底沾着的马粪味。
是好事,我这身体虽然很瘦,也不是很弱……
“都这时候了,还管铁锅?活下来再置办不行?”李诚一脸不情愿,伸手就要推开铁锅。
“娘说了,出门要听二哥的。”李小月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奶气。
李诚蔫了,苦着脸问:“咋绑?”
山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擂在心上的鼓,风声里的呼喊也越来越清晰。
前方的山口黑漆漆的,十来条火枪的枪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李信没废话,把铁锅罩在李诚胸前……
从背筐里抽出粗麻绳,穿过锅沿的铁耳,搭在李诚右肩。
绕到背后,再穿过另一个铁耳,顺着腋下缠回来。
最后绕着腰腹捆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绑得严严实实。
“去受符吧。”李信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意,“这才是刀枪不入。”
他没动,没必要。
他个子太矮,在那些成年人眼里,就是累赘。
没人会在意。
……
“头戴铁帽十二顶,身披铁甲十二重;
刀斧洋枪不破皮,铜皮铁骨似金钟!”
络腮胡一边念咒,一边拿着沾了朱砂的毛笔,在众人身上画符。
笔尖划过皮肤的沙沙声,混着他的低喃咒语,在寂静的荒岭里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