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小径以卵石铺就,蜿蜒曲折,两旁修竹挺立,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石径边点缀着形态各异的湖石,石缝中偶有细小的水流淙淙而下,又汇入浅浅的清渠,最终不知所踪。
整个园林布局暗含章法,灵气充盈。
想来这里便是这位张前辈的清修之所了。
说起来,如今南宫世家莫不是有多个金丹境修士坐镇?
否则为何这一次江天夜宴,唯有外姓金丹露面。
若说哪个修仙家族只有一个外姓金丹,有些不太可能。
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这位外姓金丹完全可以自己去另立门户,或者在家族之中扶持自己的直系血亲,架空本家。
南宫世家似乎没有这种情况,所以,理论上来说,南宫世家至少有第二位金丹修士的可能性是比较高的。
不过……
一个称不上顶级修仙世家的南宫,有两位金丹暗中坐镇,从这个角度来说,也有些离奇了。
一边思绪翻涌,一边步入了园林深处。
没有仆从,没有护卫,这里空空荡荡。
如此雅致清幽的环境,加上小宋本就心虚忐忑的情绪,这种刻意的空荡,反而更显压抑。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手中已经捏好了太虚养剑章,随时准备传送。
倘若这位前辈真的对自己出手,面对金丹,宋宴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性。
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静湖映入眼帘,边上是一座极为雅致的木构小筑临水而建,大半探入湖面。
正是水云筑。
就在小筑门口,宋宴看到了一个身影。
只见那位外姓老祖张承此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麻衣,身形佝偻,正拿着一把半旧的竹扫帚,一下一下,专注扫着木阶前飘落的竹叶和花瓣。
哗啦……
哗啦……
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在这座清幽的园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动作朴实无华,神情平静淡然,那模样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南宫家族的寻常老仆,在做着一件日日重复的家务事。
全然瞧不出一丝金丹境大修士的风范。
张承定然是察觉宋宴到来,却依旧专注地扫着地,直到将那木阶前的最后几片落叶扫入旁边的草丛中,才缓缓直起腰,将扫帚轻轻倚靠在门柱旁。
他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落在宋宴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宋小友来了?进来坐吧,茶刚煮好。”
宋宴这才反应过来:“晚辈见过张真人。”
“不必多礼,来。”
张承转身推开了水云筑的乌木门,迈步入内,宋宴紧紧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