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弥坐於席间,就在姜鼎斜对面,一直安静饮酒。
听着姜鼎这番贬低,崔弥的眉头皱起来。
如此,他对这个姜鼎有了几分自己的看法。
此人看似豪迈,实则心胸狭隘,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不仅对外人缺乏尊重,对自家血脉兄弟亦是极尽贬低羞辱之能事,毫无世家子弟应有的气度与涵养。这让一向兄友弟恭的崔弥有些不快。
北都姜氏,自称望族……
甚至为了与太原王氏区分,便强称北都,自擡身价。
实在是一言难尽。
崔弥的目光从姜鼎的身上挪开,望向席上的其他人。
就这几个草包,还明里暗里,想与君山宋宴掰掰手腕……
真是昏了头了。
一股厌烦涌上心头,他闷闷喝了两杯酒,便欲起身离席。
玄光道人一愣,连忙起身挽留:「崔公子,你如今在神都代天府身居要职,也算半个东道主,怎的说走就走了?」
「嗬嗬,」崔弥笑了笑,对众人拱手。
「诸位道友,实在对不住。某公务在身,今夜还需值巡。不宜多饮。诸位慢用,尽兴而归,崔某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便离席,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崔弥并不在意这帮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他虽然也是望族少爷的圈子一员,但他一直以来都不算合群。尤其是进入代天府之後,就更是如此。
离开了宴天楼,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慢慢离他远去。
崔弥擡头望天,夜色正好。
握了握腰间佩刀。
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无趣」了。
他记得很清楚,四五十年前在扶风郡,自己是如何被那个偷天门女贼玩弄於股掌之间的。
那一回,真叫他颜面尽失。
事教人,一次就够。
自那以後,他收敛心性,潜心修炼。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爷。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灯火辉煌的宴天楼,转身,身影融入了洛阳城阑珊的灯火与人群之中。
傩境。
「啊呀,没想到我们这小小的方相氏之中,竟然有这麽多同道能够进入帝陵封土。」
错断故作惊讶地说道:「真是可喜可贺。」
如今这几人之中,祖明和揽诸的身份基本上是明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