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此一来,便常常半夜惊醒。
看似无恙,体内的灵气却翻涌如沸,惨烈至极。
用李隐自己的话说,那种痛楚,远比筋骨寸断更甚,痛得他不得不在枕边备下一根木棍,实在熬不住时,便一口咬紧,齿入木纹,额汗涔涔。
慕容缺无法想象这少年夜间的煎熬。。。。。。
因为每到天明,李隐便又活蹦乱跳,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一场虚妄,全然不见重伤初愈的模样。
然而李隐却不能告诉老头,自己身怀青木灵气的事。
毕竟金无相离开前,早已以无心道法为宝贝徒儿遮掩了天机,连因果都一并模糊。
这一日,李隐倚在马车中,闭目假寐。
慕容缺却忽然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有一法,你可愿一试?或许能调和体内那几道冲撞的灵气。”
“说吧,我要怎么做?”
李隐并未睁眼,心中却暗自思忖:天下能解此困者,只有师父与天音寺的老和尚,眼前这个半路相识的老头,又能有何妙招?
慕容缺淡然一笑:“世人皆言,修无上佛法可静心;但你若随我修习琴道,未尝不能敛神定气。”
“心如止水,纵使那几道灵气在你体内纠缠不休,你所承受的痛苦,也会少上几分……”
李隐一愣:“弹琴?”
“正是。”
李隐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良久,慕容缺让他从纳戒中取出那方自己曾用过的古琴,安置于车厢之中。
少年怔怔望着那琴,苦笑一声:“这玩意儿,我不会啊。”
“你没学过?”慕容缺显然意外。
“没学过。”李隐低叹,喃喃道,“打小,我师父只教过我拉胡琴……”
双手轻抚琴弦,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些远去的岁月骤然涌上心头。。。。。。师父的背影,瓜州渊湖畔的风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黄昏。
眼泪无声滑落。
慕容缺微微一怔,随即脱口道:“胡琴以情动人,琴以道通神。”
“你拉了十几年的胡琴,指尖早已千变万化,技法繁复如繁星。而古琴的第一课,却是要你把这些变化统统放下,让手指变得笨拙些。”
李隐默然。
就在这时,面前古琴无风自鸣,恍若有一双无形之手轻拂而过。一声叮咚,宛如从慕容缺指尖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