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蛟龙出渊,那墨迹落在黄纸上,带着一股腾腾的生气,仿佛随时都会从纸上跃出来。
慕容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可看着看着,他的眼神便凝住了。
再看第二眼,他竟发现那些字里行间,隐隐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纵横交错,从“兼”字的第一撇到“怀”字的最后一钩。
每一笔的起落转折之间,都暗合着某种剑法的韵律。
这是老头第一次见到静下心来的少年握笔如剑,在一张普普通通的黄纸之上,挥洒出独一无二的剑意。
他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心惊。
那些字看似是在抄书,可每一个字的结构、每一笔的力度、每一划的走向,都像是一个剑招的起手与收势。
少年明明没有练习过任何剑法,更没有在他面前舞过一剑,可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锋芒,却比许多练了十年剑的人还要纯粹。
看着,看着,老头呆住了。
忽然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原来这少年将一笔一画,都当作了修炼。他在抄书,也在练剑。黄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剑法的每一式。
就在老头欲要开口说些什么的刹那,一抹陌生的神识忽然自山间某处升起。
如一道看不见的流水,无声无息地向着这座小院探来!
慕容缺一凛,脱口提醒:“有人来了!”
李隐一愣,笔尖顿在纸面上,染出一小团墨晕。
旋即回过神来,却没有抬头,只是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那张写了一半的黄纸,轻轻塞进了面前的火炉。
火苗猛地蹿出,黄纸瞬间卷曲焦黑,化作一片灰烬。
腾起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恍若一条火龙走水。
他又换了一张崭新的黄纸,提笔从容写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笔势平稳,字迹端正,方才那纵横交错的剑意已经被他尽数收敛。
此刻纸上只剩下规规矩矩的千字文。
他心下却淡淡一笑,心想看来那三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将自己安置在这偏僻小院里,一连七日不闻不问,原以为是放羊吃草,由着他自生自灭。
却不料这三个家伙,时不时就会来偷窥自己的一举一动。
还好自己不喜张扬,没有将那柄令狐柔留下的仙剑听雨拿出来把玩把玩。
否则就算影女不来问罪,只怕海棠那丫头早就杀过来明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