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时。
那涓滴细雨尚还能够让人清楚的看到它们相继从漫空之中垂落下来的丝线。
可是很快。
雨越下越纤细。
越下越柔密。
最後。
柳洞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的时候。
他的鼻息之间,就只剩下了恍如草木生发一样湿漉漉的清香气。
在天象轮转最真实的气韵化作了他的呼吸喷吐而出的时候。
连绵的山野之间。
已然不见了雨,只能让人看到愈发袅娜蒸腾的雾霭烟尘。
愈渐朦胧的水汽蒸腾之中,那山野间骤然随着宝监的灵光锚定,骤然沸腾起的一道道身形,还有那喊杀声都在相继远去。
那原本同样晕散开来的血腥气息,也在这一刻愈渐得寡淡。
最後。
只剩初春时节,乍暖还寒时候,那抹藏在春风化雨一般柔情里的肃杀之气,在愈演愈烈。
他就知道。
哪怕透过青河岭中诸修的反应,透过那任务玉简的蛛丝马迹,穷极心力思索明白了这一切表象的背後,那中州诸教攻破第一道阵线的节奏和进程。
但这天底下有些事情,玩的就不是诡谲智计,玩的是堂皇大道。
当真正正邪大战的大势以轰然爆发的山洪姿态席卷而来的时候。
哪怕预料定了种种诸般。
柳洞清还是不可避免的势必会被裹挟进浪头中去。
没那麽容易轻而易举的脱身离去的。
想明白了?
想的再明白也没用!
至多至多是不使自己跌坠入那最危险的漩涡中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