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但他依然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位置。
那是几块平整的大青石板。
当年,她就是蹲在这里,一边洗着他的战袍,一边羞涩地偷看他练剑。
戚镇山低着头,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块青石板上。
他记得莫念的书中写的。
沈芸纱当年在逃离前,曾在这里给他留了字。
若是那日自己回来寻找时,能多看一眼石板。
或许……
就是另一个结局了吧?
可惜,没有或许。
戚镇山缓缓蹲下身子。
粗糙枯干的手掌,颤抖着抚摸上那块冰凉的石板。
石板表面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
他也不嫌脏,用袖子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污泥和苔藓。
依稀间。
石板上露出了几道刻痕。
只是二十多年的溪水冲刷,再加上风吹日晒。
中间部分的字迹,早已被磨平了,看不出原来的轮廓。
只剩下两头的字,因为刻得极深,还勉强能辨认出来。
“在……等!”
在……等!
戚镇山的手指,死死扣在那个“等”字上。
指甲崩断了,指尖渗出了黑色的血迹。
他在等她凯旋。
她在等他归来。
两个傻子,等了一辈子,却终究是错过了。
戚镇山没有哭。
他的眼泪早在二十年前就流干了。
他沉默着,双手抄住青石板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