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脸又红了。
“半块糖也算投机倒把?你这干部管得挺宽啊。”
方樱兰低头整理资料,嘴角弯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镇里开始议论这个眼睛看不见的实习干部。
有人说她认真,有人说她太认真。
也有人背后说,眼睛看不见还下乡折腾,迟早出事。
刘念听见过两回。
第一回,他没吭声,把茶缸往桌上一放,有点儿不满意。
第二回,他直接抬头,怼了出去。
“人家做事比你们明白,少嚼舌头。”
几个闲汉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不太爱说话的刘念,闭了嘴。
方樱兰不知道这事。
她照旧跑村子,照旧记山地,照旧把每户情况写得清清楚楚。
有天上午,药材站来了两个外地药材商。
一个戴墨镜,一个穿喇叭裤,脚上的皮鞋擦得发亮。
两人拎着皮包,一进门就发烟,说能帮镇里把药材卖出高价。
王师傅不在,方樱兰接待了他们。
两人把合同摊开,嘴上说得热乎。
“方同志,签了这个,以后就等着分红吧!”
“你们负责种,我们负责收,保管比供销社给得多。”
方樱兰手指压在纸页上,听他们念条款。
刘念站在柜台后,脸越来越沉。
对方念到收购价时,故意含糊过去。
方樱兰抬头。
“麻烦再念一遍第三条。”
戴墨镜的男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