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不服气:“我能挨打十秒。”
药鸩无动于衷。
“药田不打你,它只会把你种下去。”
七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手里的饼,最后默默坐了回去。
刘年出门时,天还没完全亮。
村道上已经有人走动。
有些村户门开得很窄,人从里头挤出来,背着竹篓,低头往村西去。
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多说一句。
刘年沿着药鸩指的路走。
此刻学堂还没人,也不知道九妹的夜考成绩如何。
但此刻,刘年箭在弦上,也只能先往药田而去。
村西和村里不是一个味儿。
刚过两条巷子,药香就浓了起来。
先是像晒干的草药,闻着还算正常。
再往前,味儿就变了,甜腻里裹着腐肉,像有人把烂肉切碎,混进药罐里熬。
路边有水缸。
但缸里不是水,是黑乎乎的泥浆。
泥面上冒着泡,泡破开的时候,会露出几根细小的白须,又很快缩回去。
刘年看得头皮发麻。
那些背竹篓的村民全都绕着水缸走,脚步很轻。
他这才发现,每个人的脚脖子上都拴着红线。
红线拖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像从地底长出来,最后全往村西尽头爬。
村民走到哪,那红线就跟到哪。
没人敢踩。
刘年跟在人群后面,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一空。
药田到了。
那是一大片黑土。
田里种满了药草,青绿发暗,叶片细长,刘年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