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出刘年伤得不轻,也能看出这个年轻人没有拖自己走的意思。
这人只是在陪他坐着。
可陪着又能怎么样。
段山河闭上眼睛,后脑靠住墙壁。
脑子里闪过很多张脸,有些连名字都已经记不清了。
唯独黑龙那张脸,怎么都赶不走。
当年棚户区里,两个人饿得眼冒金星。
段山河手里只有一份盒饭。
他吃了一半,把剩下的推过去。
黑龙狼吞虎咽,吃完以后就跟着他。
这一跟,便再没离开。
“他护下来的那些人,如今都在庆生楼。”
刘年靠着半边椅背,没有看他。
“有军警,有伤员,还有不少孩子。外面的尸煞随时会卷土重来,那里缺物资,更缺人。”
段山河闭着眼,没有回应。
“黑龙把命留在街上,是为了让别人活。”
刘年伸手拿起那块金表,翻开表带,又推到段山河手边。
“你要是死在这里,他用命护下来的人,往后谁管?”
金表撞上段山河的手指。
曾经这东西很值钱。
戴出去,别人一眼便能认出牌子。
谈生意时放在桌上,不用开口,对方就知道他的身家。
如今呢?
换不来一口饭,也挡不住尸煞的爪子。
它还在走。
表针一下接一下,催得人心烦。
段山河睁开眼睛,抓起金表便想扔出去。
手臂抬到半空,怎么都没能松开。
“我管不了。”
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的人都死了!红浪漫里那些跟了我十几年的人,全死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