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双手握重枪,专刺鬼首与咽喉。
有人一手扣长盾,一手端着尺许长的短枪,腰后甚至还别着断马刀。
长枪主攻,长盾主守。
九个区域分工分明,互为表里。
这套阵法,是楚雄为了挡住恶鬼,熬干了心血推演出来的。
恶鬼身躯坚硬,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活人若是单打独斗,或者摆普通的方阵,一个照面就会被撕得粉碎。
但这套枪阵分成了内、中、外三层。
每一层又暗合三才之变。
只要有一处被恶鬼强行撕开,两翼的枪盾手便会立刻收缩合围。
活人就是靠着这种轮番的消耗与缠斗,才敢在这乱世里与鬼争命。
沙场中央,楚凌霄单手扯着缰绳,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素色的裙摆垂在马腹两侧,在风沙里微微飘动。
直到整座枪阵彻底合拢,森寒的枪尖连成一片铁林,她才轻轻嗤笑出声。
“父亲。”
楚凌霄微微仰头,清冷的声音传遍了演武场。
“楚家阵书有云,枪阵大成之象,当起兵五千!”
她握住长枪,枪尾在粗布鞋面上轻轻一点。
“今日为何只有千余人摆阵?父亲是觉得我不配,还是楚家军当真无人了?”
演武台上的楚雄,脸色猛然一沉,按在刀柄上的大拇指下意识压紧。
刘年站在一旁,眼皮微跳。
四姐这几句话,看似狂妄没边,其实算计得极深。
她太懂军中这些汉子的心思了。
方才在演武台上,她虽然一招拿下了李覆舟,但台下的军士眼中更多的是震惊与忌惮。
面对大将军唯一的嫡女,这些士卒就算入了阵,手里的兵刃也绝不敢往她要害上招呼。
留了力气的枪阵,根本就成不了阵。
楚凌霄要的,不是一场点到为止的过家家。
她要的是楚家军毫无保留的全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