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的视线跟着楚凌霄一路飘向大营之外。
往后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样。
楚凌霄再也没有在楚雄面前提过一个关于兵戈的字。
楚府后院里摆着的长枪生了薄锈,案头重新摆上了古琴与未绣完的锦帕。
但刘年知道,她根本没有停下来。
恶鬼一日未除,死在旷野里的冤魂便一日不绝。
百姓要救,边关要守,这烂透的人间,总得有人去撑一把。
楚凌霄很早就想明白了。
光靠她一个人,一把枪,一匹马,救不了九都。
她需要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
可她的身份注定无法光明正大地在九都招兵买马。
正规的青壮全被朝廷征调,或是成了各大将门的私兵。
她只能去捡那些被人弃如敝履的残渣。
京城三十里外的荒山密林,终年被大雾笼罩。
这里地势险恶,常年有野兽恶鬼出没,连砍柴的樵夫都不敢靠近。
楚凌霄在山坳的废弃窑洞旁立了一杆破旧的黑旗。
旗面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只狰狞的鬼面。
她戴上了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换上了暗金色的重铠,孤身立在乱石堆前。
山道尽头,陆陆续续走来了一群影子。
不多,整整三十个。
这些人身上穿着旧军袄,有的瘸了腿,有的被削掉了半只耳朵。
有的是受不了楚家军严苛操练逃出来的新卒,有的则是伤残之后被一两银子打发回乡的废卒。
甚至还有两个是受了不公,刚从死牢里逃出来的死囚,手腕上还挂着生锈的镣铐。
这是。。。。。。一窝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
楚凌霄坐在石头上,长枪斜插在一旁,面具在雾气中泛着死灰色的光。
没人能看清她的面容,甚至没人能听出她是男是女。
但那股子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暴烈煞气,压得这三十条汉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不管你们以前当过逃兵,还是吃过牢饭。”
“我只问一句,敢不敢拿这条烂命,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