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陆怀瑾和云浅浅,嘴唇哆嗦了一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相国,王妃……东南……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绢帛上的字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同日,子时末,我青州东海盐场、莱州湾盐场,两处最大官营盐场,几乎同时遭不明身份之人群袭纵火!火势凶猛,借海风蔓延,仓廪、灶舍、存盐毁损……毁损甚巨!浓烟蔽日,百里可见!”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传令兵粗重喘息的声音。
郭嘉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更……更甚者!两处盐场通往内陆的唯一官道之上,突现大量‘乱民’堵塞!其人数众多,手持棍棒农具,以‘盐场失火,恐有奸人,需封锁盘查’为名,阻挠、袭击我方前往救火之军士与民壮!致使救火队伍迟滞难行……盐场火势……恐已失控!”
消息念完。
云浅浅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她脸上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苍白。
眼中那点神采,被更汹涌的惊涛骇浪吞没。
陆怀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
但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阳光明媚,庭院里的花木生机盎然。
他看了很久,久到郭嘉和云浅浅几乎以为他变成了雕像。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跪着的传令兵,扫过脸色惨白的郭嘉,最后,落在云浅浅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冻彻骨髓的寒意:
“盐场大火,乱民阻路……”
他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某种比愤怒更冰冷、更可怕的东西在浮现。
“钱无忌……”
陆怀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深渊里传来的回响: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