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个票号网点,每日兑付总额,不得超过其当日库存现银的三成。”
“任何个人或商号,单日单票号,兑付现银不得超过千两。”
“优先保障持有百两以下小额银票的百姓、摊贩、小商户生计。大额兑付,需提前两日预约登记。”
她每说一句,郭嘉的眼睛就亮一分,到最后,已然是拊掌赞同之色。
陆怀瑾眼中也掠过一丝激赏,但更多的是沉静的衡量。
“强制限兑,虽能暂缓失血,却必遭反噬。”陆怀瑾缓缓道,“那些大户、背后有人煽动的,怕是要闹翻天。人心……”
“人心现在已经乱了!”云浅浅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此刻不限,等银库空了,他们闹的就不是票号门口,是我们的王宫!是整个汉国的天!”
她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几名文吏,最后定格在人群中一位面容方正、气质沉凝的中年文官身上——新任宣谕使商鞅。
“商鞅。”
“臣在。”商鞅出列,躬身。
“即刻以我的名义,起草《汉国临时限兑令》。”云浅浅语速极快,思路却清晰如刀劈竹节,“条款就按我方才所言,再加上一条:凡散布谣言、煽动挤兑、扰乱金融秩序者,按‘乱国’论处,严惩不贷!文辞要严厉,不容歧义,更不容讨价还价。一炷香内,我要看到成稿。”
“诺!”商鞅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走向侧案,铺纸研墨。
云浅浅又看向陆怀瑾:“相国大印。”
陆怀瑾毫不犹豫,从腰间解下那枚象征着汉国最高行政权柄的玄铁相印,递给云浅浅。
指尖相触,他的温度透过玄铁传来,沉稳如山。
云浅浅握紧那枚冰凉沉重的印,走到商鞅身旁。
商鞅下笔如飞,字迹工整而充满力道,将王妃的命令转化成不容违逆的政令条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商鞅搁笔,吹干墨迹,双手奉上。
云浅浅快速扫视一遍,点头,将文书铺在案几上,握起相印,蘸饱浓朱。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玄铁印章重重盖在文书末端。
鲜红的印文如血,又似燃烧的火焰。
“郭嘉。”
“臣在。”
“八百里加急,驿站快马,信鸽传讯,所有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云浅浅将盖好印的文书递给他,目光锐利如鹰,“我要一个时辰之内,这道命令,出现在汉国至少十座最重要城池的公告墙上!出现在每一个汉通票号门口!出现在每一个可能有耳朵听到的街市、码头、集市!”
“沿途驿站、关卡,一律放行换马,不得有片刻延误。若有阻拦……”她顿了顿,声音冷得掉冰渣,“杀。”
“诺!”郭嘉双手接过那份重若千钧的政令,转身疾步而出,袍袖带风。
命令像投入滚油的水滴,在瞬间沸腾后,炸开了锅。
消息随着最快的那一波信使冲出长安城门时,长安汉通票号总号偏厅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