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致庸的名字,在商界就是金字招牌,尤其是在这种需要眼光和胆魄的时刻。
他的举动,远比任何告示都更具说服力。
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米商,咬了咬牙,挤到告示前,指着上面的一条:“这里写,认购超五万两者,未来三年,可优先获得汉国官营盐场、织造局的部分供应合约?”
商鞅上前一步,点头:“不错。此乃对大额认购者的额外激励,细则随后公布。”
那米商眼睛亮了。
盐!
布!
这都是硬通货,乱世里比银子还稳!
他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乔老爷子都敢赌,老子怕个球!给我登个名,认购二十万两!”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胆大且嗅觉灵敏的商贾、手头有闲置现银又不满票号限兑的大户、甚至一些官吏的亲眷(通过代理),开始涌向登记处。
长安这边,更是疯狂。
和珅亲自坐镇总号临时开辟的认购大厅。
长长的队伍排到了大街上。
小额的(百两、千两)居多,但架不住人山人海。
认购单如同雪片般飞来。
户部属吏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蘸水笔写秃了一根又一根。
“快快快!长安来报,首期份额告急!追加!再追加五十万两额度!”
“长安这边,一千八百万两!一千八百万两已经全部认购完毕!登记未停!王妃,相国,是否……是否追加发行额度?”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汉国每一个角落。
长安、宛城、徐州、青州、幽州、云州……原本挤在汉通票号门口,吵嚷着要兑银子的人群,不知不觉间,少了大半。
有些人拿着银票,茫然四顾:“咦?王二麻子呢?刚才还排我前面呢?”
“王二麻子?早跑去衙门认购债券了!听说利息老高,还是朝廷担保!”
“真的假的?那……那咱们这银子,是兑出来好,还是……买那个债券好?”
“兑出来?你看看这队伍!限兑!一天能兑多少?兑出来的银子你埋地里去?利息两分利都找不到稳当的放处!那债券,乔家老爷子都买了五十万两!还有盐铁专营的好处……”
“好像……是这么个理……”
恐慌的情绪,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混杂着贪婪、希望与投机狂热的情绪。
手中的银票,不再是烫手山芋,反而变成了可能下金蛋的母鸡。
金融市场最神奇的魔法,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信心,比真金白银更珍贵。
票号的柜台前,队伍依旧,但咒骂和恐慌的推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