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郭嘉说得不错。”陆怀瑾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冰锥凿地,“此计,非仅为赈济,更为破局。钱无忌想用饥民浪潮冲垮我们,那我们便用这浪潮,反过来吞没他大雍的墙角!”
他目光如电,射向垂手肃立的商鞅。
“商鞅。”
“属下在!”商鞅踏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
“命你为‘江北道安抚使’,即刻起,总领边境粥棚设立、流民安置、登记编户一切事宜。赐你临机专断之权,凡与此事相关,三品以下官吏,皆可先斩后奏!”
商鞅心头一震,深深躬身:“臣,领命!”
陆怀瑾的目光随即转向李敢。
“李敢。”
“末将在!”李敢抱拳,甲胄铿锵。
“率你本部精骑一营,即刻前往云州、幽州边境,协助商鞅。维持粥棚秩序,弹压可能发生的哄抢、斗殴,更要严防大雍奸细、斥候混入流民,刺探军情,煽动事端。遇有可疑,无需请示,可直接处置。”
“末将遵命!”李敢眼中凶光一闪。他擅长的,正是这个。
陆怀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商鞅,一字一顿,声音沉缓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分量:
“商鞅,你给本王听好。”
“粥,要稠。立起筷子不倒,才算过关。谁的锅里敢掺水克扣,不管他是谁,脑袋挂在旗杆上。”
“棚,要牢。遮风挡雨,御寒保暖。流民冻死病死在棚前,便是我汉国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人,要仔细登记造册。问清来历,查验证件,分门别类。青壮、老弱、妇孺、工匠、识字者,皆要记录在案。愿留我汉国者,妥善安置,编入屯田户籍,给农具,给种子,给希望。愿归故土者,不强留,发给路引,赠足十日口粮及来年粮种,礼送至边境。”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商鞅和李敢。
“最重要一条:凡我汉国官吏、兵丁、民夫,有敢欺压流民、凌辱妇孺、偷盗劫掠、克扣粥粮中饱私囊者——”
陆怀瑾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正堂:
“无论官职大小,无论功勋高低,立斩不赦!罪及三族!”
“你们的刀,对外要能杀敌,对内,更要能砍掉这些蠹虫的脑袋!明白吗?!”
“明白!”商鞅与李敢齐声低吼,冷汗已浸透内衫。
主公的严厉与决绝,超乎想象。
陆怀瑾这才缓缓靠回椅背,紧绷的气息略微一松。
“好。速去准备。商鞅,你明日一早便出发。李敢,你点齐兵马,随后接应。”
“遵命!”两人再次行礼,转身大步出堂,脚步急促而坚定,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外渐起的风中。
堂内只剩下陆怀瑾、云浅浅和郭嘉。
陆怀瑾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静立一旁的范蠡身上。
“范蠡。”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