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怒?!”蔡京猛地扭头,眼神凶狠如欲择人而噬的恶鬼,“传我令!各处关卡,增兵!凡有敢越境逃亡者,无需押解审判,就地格杀!头颅割下,悬于关卡城墙之上!我要让那些贱民看看,叛国投敌,是什么下场!”
“还有!”他眼中闪过更加酷烈的光,“派督战队去!去那些逃亡最猖獗的村、镇!找到那些煽动人心、带头逃窜的diaomin头目,当众凌迟!夷三族!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官的刀快!”
“这……使君,如此行事,恐怕激起更大民变……”幕僚脸色发白。
“民变?”蔡京冷笑,肥胖的脸上横肉抖动,“饿死也是死,被砍死也是死!乱世用重典!不杀得他们怕,杀得他们服,这天下,朝廷还要不要?!”
命令,带着血腥气,化作快马,奔向四方。
江南,彻底被笼罩在血色恐怖之下。
镇南县,外三十里,桃花坞村。
数百名试图北逃的村民,被一支百余人的督战队堵在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寒风中,妇女抱着孩子瑟瑟发抖,老人闭目垂泪,青壮们手持锄头、木棍,眼睛赤红地对峙着。
督战队的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按刀柄,眼神冷酷地扫视着这群“diaomin”。
“奉蔡使君令!”他厉声道,“凡私自离乡、意图北逃叛国者,皆以叛逆论处!念尔等愚昧,胁从者放下器械,跪地受缚,可免一死!为首煽动者,站出来!”
人群沉默着,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
“不说是吧?”校尉失去耐心,猛地抽出刀,“给脸不要脸!来人,按名册拿人!”
如狼似虎的督战队士兵冲进人群,拳打脚踢,拖拽哭喊。
很快,几个被指认为“头目”的汉子被拖了出来,按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斩!”校尉毫不犹豫。
寒光落下。
人头滚地。
鲜血喷出老高,溅在周围人的脸上、身上。
死寂。
打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呆呆看着地上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半个时辰前,儿子还对他说:“爹,咱们去北边,听说有粥,有活路……”
老农的身子开始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脸上的皱纹扭曲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那点残存的、对官府权威的畏惧和顺从,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东西彻底冲垮、点燃。
他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嘶吼:
“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