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不敢再问,立刻吼道:“亲卫队!上马!护送王爷!”
百余骑精锐亲卫,如同从岩石缝里钻出的幽灵,迅速集结,簇拥着陆怀瑾,沿着崎岖隐秘的山道,向中军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急促,踏碎落叶枯枝。
陆怀瑾伏在马背上,心跳如擂鼓,却异常冰冷。
林冲的反常,正面的被动开打,后山的错失良机……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
暮色四合,山影幢幢。
前方,中军大营的轮廓,以及营后那片异常肃静的营地,已隐约可见。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挣扎着涂抹在林立的旌旗和如林的枪戟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
陆怀瑾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停在一处山坡上,隔着一道浅浅的溪谷,望向对面。
林冲的五千兵马,已扎下简易营盘,拒马鹿角摆放得一丝不苟,士兵按刀持矛,肃立阵中,鸦雀无声。
营门处,一面“林”字大旗,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营地,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蛰伏在暮色里。
而营地正中,主将旗下,一身甲胄齐全的林冲,正按剑而立,抬头,隔着溪谷,遥遥望向山坡上的陆怀瑾。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暮色深沉,看不清彼此脸上表情。
只有那支肃杀的军队,和猎猎作响的旗,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陆怀瑾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典韦和亲卫们屏住呼吸,手已按上兵刃,气氛紧绷欲裂。
山风呼啸而过。
林冲忽然动了。
他朝着陆怀瑾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臂,然后——
不是行礼。
而是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向下按压的手势。
仿佛在示意。
又仿佛在警告。
山坡上,陆怀瑾的瞳孔,在暮色中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