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江鹤亭眼中最后一点凶狠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丝荒谬的茫然。
他或许想过各种死法,却没想到是如此彻底、如此公开的羞辱与毁灭。
很快,长安东门城楼上,多了一个用石灰腌制过、装在木笼里的血淋淋人头。
守城的士卒看着那首级,再联想到今日城中搜捕与巷战的传闻,无不噤若寒蝉。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长安。
也传到了城南陋巷深处,那个弥漫着血腥气的屠户地窖里。
专诸靠着冰冷的土壁,听着地面上隐约传来的、集市重新开张的嘈杂人声,以及巡逻队更加频繁、更加严密的脚步声。
他闭着眼,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江鹤亭死了。首级挂在城门。
计划失败了。
龙涎草虽然劫走,但孙思邈没死,还可能用别的法子配药。
陆怀瑾的反应,快得像闪电,狠得像霹雳。
防卫森严得像铁桶,搜索细得像篦子。
硬闯,强攻,已经没有可能。
等待缝隙,也变得渺茫。那汉王,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睁开眼,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目光幽幽地看向头顶木板缝隙透下的一线微光。
等待了不知多久。
直到地面上的人声彻底消失,夜色再次笼罩,冰冷的地窖寒气浸透骨髓。
他缓缓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毒药,不是解药,也不是暗器。
那是一枚骨哨。
造型极其奇特,像是用某种大型鸟类的腿骨打磨而成,上面刻着细密扭曲、不似中原文字的纹路,哨口边缘,带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陈年血渍。
他将骨哨凑到唇边,没有吹响。
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摩挲着那冰冷的骨管和诡异的纹路。
然后,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地窖的阴冷空气里:
“看来,只能用‘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