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虎符,也没看任何人,目光垂落在自己衣襟的纹路上,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汉王所言极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刀兵入库,马放南山,方为盛世之基。”
又是一停,像是把什么东西连着血一起咽了回去。
“臣……愿交出北境边军兵符。”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瞬。
那口气,终于泄了。
陆怀瑾的目光,这才转过来。
平静地落在关云长脸上,又移到案几那枚虎符上。
他微微颔首,没说话。
一个眼神,示意典韦。
典韦动了。
他迈步上前,靴子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战鼓的余响。
走到关云长案前,停住。
铁钳般的大手伸出,五指一张,便将那枚虎符捞进掌心。
没看,没问,甚至没多停留一瞬。
转身,大步流星走回陆怀瑾身侧,垂手而立,仿佛只是去取了一杯无关紧要的酒。
虎符消失了。
关云长案前,空空荡荡。
陆怀瑾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举杯,看向关云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宽和的笑意:
“楚侯深明大义,本王心慰。”
他抬手指了指殿外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那遥远的南方:
“南楚封地虽偏远,物产亦丰。楚侯前去就藩,远离这长安是非之地,当可颐养天年,享清福了。”
这话,说得诚恳。
听在关云长耳中,却像裹了蜜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