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红线是省国土厅正式批复的,省发改委也把乌木文化遗产保护利用示范区列入了重点项目库。有意见可以提,但程序已经走完了。”
方远山笑了一下。
“你倒是有底气。”
“不是底气,是事实。方部长如果去静海看,红线范围内所有用地申请都冻结了,老百姓自己也在维护。”
方远山点了点头,翻到材料的另一页。
“东风厂的职工持股,省里也有人盯着。你觉得这个模式,经得起查吗?”
“经得起。每笔账都在,每个股东的股份和分红都公示了。冯百吉那边,季度财务贴在公示栏上,工人自己就能算。省里随时可以查,查完还能帮我们总结总结。”
方远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秦烈同志,这次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评选,中组部要求很严。省里推荐的名单,要经得起查,经得起看,经得起老百姓评价。你觉得自己够格吗?”
秦烈想了想。
“方部长,我不敢说自己够格。但静海这两年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统购统销让老百姓增收了,职工持股让东风厂扭亏了,静山红线让子孙后代的资源保住了。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但我是县委书记,我担这个责。”
方远山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今天先聊到这。你回去等通知。”
秦烈站起来,跟方远山握了手。
“谢谢方部长。”
出了省委大院,秦烈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谈话不长,但方远山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点子上。静山红线、职工持股、够不够格,这三个问题,涵盖了考察的全部核心。方远山没有表态,但秦烈看得出来,这个人不是来卡他的。
回到静海,秦烈照常上班。
三天后,钱益民打来电话。
“小秦,部务会开过了。”
“怎么样?”
“方部长拍了板,把你报上去了。三个名额,你是其中之一。郭沥闵在会上没反对,但提了一条,说静海的东风厂职工持股模式虽然效果好,但建议省委组织部在考察报告里写一句‘该同志在改革创新中需进一步防范风险’。”
秦烈心里一沉。
“方部长怎么说的?”
“方部长说,‘改革创新本来就有风险,秦烈同志在静海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制度兜底、有账目可查、有群众监督。这就是防范风险。’”
秦烈松了一口气。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