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田宗二翻看着那本做得干干净净的假账,再看看钱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现大洋和伪币,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止是清河镇的丁掌柜,稽查队跑了周边七八个镇子,所有粮号的账本全都做得滴水不漏。
这帮掌柜靠着合理合规的自买自平,把繁田家族的管理体系耍得团团转,轻描淡写地逃过了一劫。
傍晚时分,繁田宗二垂头丧气地回到太原宅邸。
书房里,除了繁田宗一,三弟繁田宗三也坐在旁边的垫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鼻烟壶。
“大哥,查完了。”繁田宗二瘫坐在地上,“底下的账目全都正常,每家每天确实售卖了五百斤,银钱和库存完全对得上。”
“但市面上依旧供不应求。”
“呵呵。”
坐在一旁的繁田宗三冷笑出声,把鼻烟壶往桌上一放。
“大哥,我早就说过你操之过急,你非要搞什么一刀切,这下后悔已经晚了吧?”
繁田宗一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没有搭理老三的嘲讽,转头看向他。
“宗三,药品市场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跟着乱起来?”
繁田宗三耸了耸肩,摊开手掌。
“我那边稳得很,寻常百姓饭都吃不起了,哪有闲钱买药?”
“况且咱们的西药只供应皇军和政府,市面上根本不流通,一点风浪都没有。”
听到这话,繁田宗一紧绷的后背稍稍松弛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药品、五金、布匹这些产业不出乱子,基本盘就还在。
第一军的后勤补给全指着繁田家兜底,只要不闹出无法收拾的民变,靠他们吃饭的军方就不会动繁田家。
繁田宗二往前挪了挪膝盖,急切地劝阻。
“大哥,不能再这么硬扛下去了!赶紧下令放开售卖,把粮市稳住吧,再闹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繁田宗三也在旁边摊手帮腔。
“二哥说得对。大哥,你这招收紧售粮,不光卡死了平安县,更把咱们自家辖区的百姓全逼到了太原。”
“一旦筱冢义男将军追责下来,咱们全家都无法交代。”
繁田宗一低着头,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咬着牙抬起头,做出了妥协。
“传令下去,各大粮号明天一早全部放开平价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