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山盘落在槽里,便成了最后那个承重的地方。
罗天成慢慢挪动手掌。
盘身随之偏转。
外侧石沿猛地一抬,他却借着这一下,将盘底对准了地气原本的去路。
第一股震动擦着盘底过去。
街口一根微微倾斜的灯柱,缓缓正了回来。
罗天成没有停。
他顺着摸到的来路,再转一分。
旧城方向传来的沉重地势,重新落回原有的地基。被强行挤进阵槽的几股力量,开始沿着各自的去路分开。
他的手臂仍然在抖。
可盘不再一味向下坠了。
青阳老道看着那道重新对齐的朱砂痕,眼里多了一点亮光。
“摸着了?”
“摸着了。”
罗天成吐出一口气。
“这么大一座城,本来就有自己的根。”
“我跟它较什么劲。”
他将定山盘向前送出半寸。
盘底压住了旧阵强行撬开的那道岔口。
最后一阵震动从掌下滚过去。
街口的井盖不再跳了。
几块翘起的铺路石依次落回原位,石缝里的灰尘缓缓沉下去。
青州地下原本托着街道、楼房的地气,重新各归其位。
西门这一口,被定山盘独独压住。
罗天成的背终于挺直了些。
他没松手,只偏头看向青阳老道。
“回头见了我爹,劳烦您替我说一句。”
老人望着他。
“这回没败家。”
罗天成咧了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