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已稳。”
张守元的符始终没有放下。
白庭生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折叠椅。
他拉出一张,放在石台旁。
椅脚高低不平,落下时轻轻晃了一下。
白庭生低头,将一块碎砖从椅脚下踢开,等椅子放稳,才坐了下去。
陈不凡跟着转过尺锋。
从站着,到坐下,白庭生始终没有离开尺锋指着的方向。
他坐得很随意,两手搭在膝上。周围都是持符握钉的人,身后还有举着设备的警员,可他像只是比赴约的人早到了片刻。
“别都站着。”
他说。
没有人动。
白庭生也不介意。
目光越过陈不凡,落到喷泉升起的水柱上。
池水被灯映得明亮,细密的水珠在半空散开,落下时,照旧溅湿了他一小片袖口。
他这次没有擦。
陈不凡看着那片水痕。
再看向他的右手。
从出现到现在,白庭生始终没有真正离开喷泉附近。
人脸可以拍。
指纹可以采。
因果尺指着他,也能坐下来等。
可既然这层死亡身份足以挡住审命,他原本根本不必站到这里。
林晚晴也察觉到了。
她看向男人身后的池沿,又看了一眼终端上刚刚保存的现场时间。
今天这段影像,正在不断延长。
他们未必能立刻推翻那份旧的死亡记录。
但每多留下一分钟,他便多留下一分钟无法用遗照解释的活动痕迹。
这种暴露,对他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