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进白庭生体内的灰气,已经分成几股。
一股缠住魂影,往旧有的阴钉联系上靠。
另一股贴着躯体流转,却在通向恒泰的那处断口前停住,不断渗散。
最下面,连向喷泉深处的灰线,仍旧完整。
白庭生的名字,正沿着那根线,压在一片沉沉的死气上。
陈不凡盯住中间那道断口。
“阴钉锁魂。”
尺首在他掌中微微发热。
“阳钉养身。”
他的目光最后落向池底。
“命钉藏名、转果。”
白庭生看着他。
“陈家的眼力,倒没有丢干净。”
旧影中那些分开的地方,在眼前重新有了具体的用处。
学院养起命债,阴钉替他锁住魂。
恒泰掩埋因由,阳钉供养这副早该衰老的身体。
人民广场则借命钉与尺尾,藏住他的名字,将追来的后果转向别处。
嘉城白家的祖坟,守着最外面那一层。
让二十多年来所有该认识他的人,都记得他已经死了。
林晚晴看向白庭生。
“所以每逢十五,他们跪的……”
“是祖宗。”
白庭生答得很自然。
“他们想尽孝,想求家里平安,都是真的。”
他说话时,手背那块尚未消净的灰,忽然向上爬了一寸。
衬衫领口附近的皮肤,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褶皱。
白庭生的话停了。
他抬手,扣住石沿。
指节绷紧。
皮肤下,一条暗色的筋络缓缓浮出来,又被他压了回去。
刚吞下去的那些灰气,还没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