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太好,仿佛那些指着他脸的质问,他全都愿意认下。
“他们无辜。我也从未说过,他们该死。”
他看了一眼正在向前生长的灰线,重新望向陈不凡。
“不过,您这样问我——”
唇边的笑意浅而清晰。
“是盼我听明白以后,自己去死么?”
“闭嘴!”
这一声,连乔小满都怔了一下。
陆长生没有动怒。
他甚至当真闭了嘴,微微颔首,示意陈不凡继续。
脚下那根灰线,却趁这片刻,又向前爬了一寸。
陈不凡握尺的手在抖。
他将拇指狠狠抵住尺柄,直到那阵颤动被压了下去。
耳机里已经没有青阳老道的呼喊。
张守元的声音,却还留在他脑子里。
替我挡一会儿。
那只攥住他手腕的手,苍老,温热,满是血。
陈不凡盯着陆长生,眼底的血丝一点点爬了上来。
“张道长也想活。”
“被你拿去替命的人,都想活!”
“怎么就只有你陆长生,不能死?!”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脚下的灰线,仍在向前生长。
陈不凡忽然收尺。
尺锋擦过断裂的池壁,削下半块石头。
他看也没看,径直踏了过去。
“小满,命钱!”
乔小满抢下台阶,将那枚铜钱按进他左手。
碰到他掌心时,她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