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思维有些混乱,还不等他说什么,有几个手下已经挥舞着着砍刀冲上去了。
并不是这些人勇敢,而是恐惧过了头,变成了跳墙的兔子,那是一种不管不顾的愤怒。
手下嘴里吼着什么,络腮胡没听清,他的耳朵嗡嗡响。
他们包围了那个灰衣人,后者迎上去。。。
几个呼吸后。
山道上躺满了人,哀嚎声叠在一起。
有人抱着断腿在泥里打滚,有人蜷成一团只出气不进气,有人仰面躺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混着泥水,顺着官道上的车辙印往下淌。
流到沈归靴边,他绕过那滩血。
络腮胡还骑在马上,屁股下的黑马鼻孔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沈归走到马前。
络腮胡扔了刀。
刀掉在地上,弹了一下,他从马背上滚下来,膝盖砸在泥里,仰头看着沈归,嘴在动想说什么。
沈归没有让他说,一只手拧着项链,另一只手按在络腮胡的肩膀上。
沈归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络腮胡的惨叫声跟着变大。
第一声最响,第二声就破了,第三声变成一种呜呜的低嚎。
他叫着叫着开始说话,说柳三爷上面还有人,说杀了他会有麻烦。
沈归没停,这山贼头领叫得更惨了,开始求饶,说家里有老娘,有孩子。
沈归还是没停,他在试。
既然石坠需要最纯的七情六欲。
恐惧应该算一种。
他主动引出的恐惧,应该跟他有关系,碎片应该吸收,应该发热,应该愈合哪怕一丝裂纹。
半盏茶过去了。
沈归停了手,他看着掌心里的石坠,裂纹还是那些裂纹,没有变化。
是恐惧不够?
沈归不确定。
络腮胡已经不叫了,只有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响,进气多出气少。
测试无果,沈归站起来,他听见有人在念什么,声音很轻,夹在风里,断断续续的。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是那个最年轻的山贼,刀还握在手里,像握一根拐杖,他的腿断了,断骨戳破裤子,此时看着天,嘴里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