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禾边走边听,偶尔回一句,话不算密但每句话都落到人该办的事上。
通政使陈埯也在人群里。
他官职从三品不算多高,可通政司管着天下章奏,什么话能到御前,什么话该在半道压一压,都是他说了算。
说句简单的,皇帝能听到什么,一半取决于司礼监,一半取决于通政司。
陈埯也在护送队伍中,他送杨清禾到丹墀外,才上前半步插了句话:“阁老慢行。”
杨清禾看了他一眼:“这两日民案多吗?”
陈埯笑道:“不算多,几件乡民冤屈,递到司里查验就是。”
杨清禾点头,没再问,只道:“小事也别轻看。”
“下官记着。”通政使低头。
杨清禾上了轿子,待其走远后,围着的官员也散了。
陈埯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一点笑,直到轿帘在宫门外消失,他才转身回自己的办事地点。
通政司离宫门不远,院子不大,门里门外全是送章奏的小吏。
他刚进内堂,副官已经等在案前,手里抱着一只木匣,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陈埯摘下官帽,放到架上。
副官把门关紧,低声道:“大人,登闻鼓被敲了,来了个疯子。”
陈埯手一顿。
“登闻鼓?”
“是。”
“人呢?”
“按旧例扣在待奏殿外,禁卫看着,还没进宫。”
“说事。”
陈埯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
副官把木匣放到案上,声音又低了些:“此人自称苏合,原是寻烬司正九品书记官,前些日子因长洛县案被停差。”
陈埯点头:“继续。”
副官咽了口唾沫:“他说,他有炎祖未死之证。”
陈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屋外有小吏走过,脚步声从窗下过去,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