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义立刻低头,去看那些新落下的脚印。
果然。
前脚落,后脚跟,左脚压在同一条线上,右脚往外错半寸,正是旧营里巡夜队的走法,只是这些脚印太多,活人的慌乱又把节奏打散,才显得一片乱。
其他队伍也有人发现这点,喊道:“大人,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在巡营!”
参将一拍脑袋:“对!是巡营步,两步一换,巡夜兵走外圈,旁人遇上要让步同行,不得冲队!”
张侍郎听后当机立断:“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就把我们当他们队里的人。”
“从现在起,跟本官走。”
他站在队伍最前头,身旁有一个个脚印生成,摧城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身体跟着迈步。
“我落,你们落。”
“不许抢,不许慢,不许往左右躲。”
“摔了,自己爬起来,别拉旁人。”
石老七第一个跟上,嘴里还在默默给自己打拍:“一,二,一,二。”
吴怀义双眼死盯着张侍郎的靴后跟,对方落脚,他就立马跟着落。
一群人就这样被迫跟着脚印往前走,仿佛真的融入了巡营队。
吴怀义清楚听见左侧有甲片摩擦声,身边有人在呼吸,粗气带着温度落在他脖颈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疙瘩。
明明身边空无一人。
队伍慢慢前进,虽然没再死人,但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大家甚至不敢再多说话,生怕等会雾里又冒出个“喧哗”,然后自个儿人头就落了地。
如此走了不知多久,有人撑不住了。
是那个钦天监的老道官,他先前罗盘推演耗了太多心神,后边又被倒火吓破了胆,如今全神跟步精神力逐渐不够用,气息越走越乱,脚下一软慢了半拍。
雾里声音随之而来。
“擅离,斩。”
邓道官整个人往后一顿,像被人抓住腰带,猛地拖向队尾。
旁边一个年轻道官脸色一变,伸手去拉。
张侍郎厉声喝道:“别拉!”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