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府。
死牢。
牢门上的铁片响了两声,苏合眼睛猛地睁开。
一个老狱卒提着灯,翻开名册。
“苏合?”
“是。”
“承天府人?”
“是。”
老狱卒蘸了蘸墨,在名下添了一笔。
“明日午时,西市问斩,寅时起身,卯时验明正身,辰时上囚车,听清了?”
“听清了。”
这些话昨日其实已经问过一遍。
苏合抬头看他,老狱卒别开脸,提灯起身:“你死了别怨我,大家都是底层人,谁也别为难谁。”
说完这话,他将一个破碗推了进来。
碗里装满了大米饭,上边铺着青菜叶与两片肥肉,这是这些日子来第一次看到荤。
苏合看着碗:“断头饭吗。。。”
“吃吧。”老狱卒转身离去,脚步渐远,嘴里还在嘀咕,“这个死刑犯一点都不闹。”
换以前,或是入狱第一天,苏合确实会闹。
他会喊“冤枉”,会喊“我能找到证据”,会喊“炎祖未死”。
只是到了第二日,苏合就不喊了,也不再在墙上刻字,去强行证明自己的存在,试图在死前自我感动。
“死”确实能激发人类最底层的天赋。
苏合这几日明白了很多道理。
以前的他,只要有人肯听,他就恨不得把所有推断一口气说完。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信息被说出去以后,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知道想要达到目的,光靠一腔热血是没有用的。
得狠,得阴,甚至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