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景衡没有回答,但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林渊继续说道:
“你能养他们一时,能养一世吗?”
“这批粮还在,眼下自然可以继续发。可发完了呢?到时候再来一批人,我们拿什么给?”
“万物生存,都得有个依靠。人也一样,总不能只凭你我想让他们活,他们便真能活下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若真有一日,手里的粮多到人人都有得吃,我自然愿意分。”
“可眼下没有,不是吗?”
郑景衡坐了许久,最后慢慢点头。
“是。”
他将面前的册子合上。
“既然这件事一直由我在办,那还是由我来下令吧。”
“做的时候全说是自己的差事,到了不好办的地方,又让旁人出面,也说不过去。”
林渊摇头。
“不行,还是让梁满仓去。”
郑景衡看向他。
“你有菩萨心肠,这是好事。但是该做取舍的时候可不能犹豫。”
林渊说道:“既然下不了这个决心,便让能办的人去办。”
“你把名册、去向、该给的路粮都安排好,剩下的,让梁满仓去与他们讲。”
“况且这些人一直在这里,反而会影响那些本来能活下去的人。”
郑景衡听着,没有再反驳。
林渊又说道:
“郑兄不必担忧,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其实说个你不爱听的,底下这些你施粥救的人,等有一天你赶他们走的时候,他们不会记得你救过他们多少次,他们只会记得,是你让他们走,是你不给他们活路,反而他们会憎恨你。”
“这就是生米恩,斗米仇。”
郑景衡苦笑了一声。
“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