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正中摆着一张长案,上边摆着供品。
旁边还牵来一头白鹿和白马,鹿角和马鬃上都系着红绸。
一个靺鞨萨满站在案前,一手持神鼓,一手握鼓鞭,法衣上的铜镜一闪一闪的。
渤海国扶余府都督站在案侧,身着靺鞨皮甲,腰挎短刀,面容肃穆。
他身边站着几个甲士,手里捧着桦皮篓,篓里装着黍米。
“咚!”
吉时一到,萨满敲响神鼓。
鼓声沉闷,一声接着一声,田埂上四族百姓齐齐跪下。
萨满围着供案跳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用的是靺鞨语。
调子苍凉古朴,像在跟这片土地说话。
都督上前一步,从甲士手中接过桦皮篓,将黍米一把一把撒向田埂。
四族百姓依次上前,三牲之血,稗子酒,黑土,撒向田间。
有人用靺鞨语高喊,有人用汉语唱喏,声音混在一处,竟也意外的齐整。
纪风等人站在人群外沿,静静看着春祈祭土的过程。
虽然开春了,但风吹来还是冷。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将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忍不住嘟囔道:
“要是这地界没雪就好了。”
“净扯!”
旁边一个老汉说道:“没雪那还叫北地?能叫关外?”
“大爷,你寻思寻思,一年就那么几个月,地还没热透,雪又下下来了。”
“咱这黑土地再肥,种啥长啥,但就是能耕种的时间太短了。”
“要是没这雪,这一年不得收两茬?”
“部落里那些人也不用一入冬就窝在地窨子里啃稗子糊糊。”
“得了吧你,没雪那地还是黑土吗?”
“你当老天爷是咱部落的牛,想让它往东就往东?”
“我就那么一说。。。。。。”
年轻汉子又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兽皮领子里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