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收拾好心情后,殷惟郢忽地开口道:“太一,我有个忙,需要你帮。”
太一转过头,下意识道:“什么?”
神女微勾嘴角,一瞥一笑间,光彩夺目,
“你随我来。”
说罢,她便转身而去,沿着白玉台阶直上峰顶,太一赶忙起身跟上。
走到峰顶,郁郁葱葱间掩映着一条小道,殷惟郢顺着小道蜿蜒而下,太一紧随其后,不多时便到了山的背面。
那是一处悬崖峭壁,云海就在脚下。
而奇就奇在,悬崖峭壁边上凿空出一处石室,两侧灯盏寂灭,中央供奉着祭坛,其上空无一物,两侧有无数神像陪侍,排列而开,一尊尊面容上布满灰尘,任谁都想不到,绝壁上会有这样一处庙宇。
“这里是…。。”太一疑惑着,又莫名觉得此地似曾相识。
殷惟郢轻声道:“太一坛,跟你的名字一样,很巧吧。”
确实很巧…太一点了点头,但有些不明所以。
神女侧眸而视,眸光宁静得叫人心颤,她忽一挥袖,两侧的灯盏接连燃起,火光竞耀,照亮了灰败得没有韵味的神像、照亮了空置成千上万年的祭坛,照亮了两侧古老的壁画,最后…照亮了太一的面庞。
太一定在原地。
“你是太一,太一生水,万物起始,天地有源,我们若不供奉你,还能供奉谁呢?”
“供奉…我哪里需要供奉……”
太一恍然间把头慢慢转过,神女在盯着她,牢牢地盯着她。
那眼睛,熟悉的眼睛,仿佛是从比深渊更深处的地方看来,
那时宫殿里看到的…
是祂?!
………
“太一……”
神女缓缓开口,太一恍惚间记起,在地下空间里,自己曾走到某处废弃宫殿外,在那里,有人看了自己一眼。
似乎正是眼前之人。
随着神女的话音,那些曾不过惊鸿一瞥的记忆如溃堤的洪水般奔涌而来,洪荒时代的古老景象在脑海里翻腾。
那时万物不过荒芜,天地混沌未明,荒原上既无生灵也无称谓。
直到某时某刻,细小的生命忽然破土而出,虫鸣兽迹在苔原上织出第一道生机的纹路。后来云雾翻卷如帛,初民们在粗粝的祭石前摆上还沾着泥土的果实,兽骨串成的彩衣在火光中晃动,憧憧人影跃动某种古老的节律……
他们都在祭祀,
祭祀着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