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因为沈五自己也不说话了。
张寒月回头一看,沈五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他的眼睛盯着雾中的某个方向,嘴唇翕动,像是在和谁说话。
“……师父。”沈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师父,我没有偷你的药方……我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张寒月的心沉了下去。
三个人。一个已经半疯,一个正在被心魔吞噬。只剩他自己——而雾中的声音还在说。
还在说张家宗祠的雪夜。
张寒月做了一个决定。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抵抗。是主动闭上。
雾中的一切声音、一切幻象,都是通过五感传入的——看、听、闻、触。如果他把感官关掉,“货”就没有了入口。
可闭上眼睛的同时,他打开了另一样东西。
剑意。
他的剑意不向外放,而是向内收——收进自己的经脉,收进自己的神魂,收进自己的心。
他要看看,“货”到底在他的心里挖出了什么。
内心深处,有一扇门。
张寒月在意识中推开那扇门,看见了一间屋子。
屋子很小,四面是墙,没有窗。屋子中央蹲着一个小男孩,三岁左右,穿着单薄的旧衣裳,后脑勺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三岁的张寒月。
宗祠雪夜的张寒月。
“你恨他们吗?”小男孩问他。声音和雾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张寒月看着那张脸。
二十年前的脸。
“恨。”他说。
小男孩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因为恨没有用。”张寒月蹲下身,看着那双眼睛,“恨不能改变任何事。我三岁被赶出宗祠,恨了二十年,日子还是一样过。所以我把恨收起来了——不是因为我不恨,是因为我选择了不被恨牵着走。”
“那你压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