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五的脸色刷白。赵四站在一旁,手里的铜钉“哐当”掉在地上。
张寒月没有说话。
他早就猜到了。从沉星川开始,每收一狱就亏一成半到三成精血——六狱走完,十成精血不够扣。他不是没算过这笔账,只是不想让别人替他算。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殿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有一条路。”殿主终于开口,“但这条路比死更险。”
“说。”
“六狱之中,天机阁旧址的‘货’与其他六尊不同。它不守不战,只寄生。它没有自己的形体,必须依附在人的神魂中才能存在。三百年前,天机阁的阁主就是它的宿主——阁主以为自己在守护天机阁,其实他是在喂养那尊‘货’,直到自己被吞噬殆尽。”
“其他六尊‘货’,你用张氏血脉强行封印,是以力破力。可天机阁的这一尊——它没有形体,你封什么?封空气?”
张寒月皱眉:“那怎么收?”
“剥离。”殿主竖起一根手指,“把它从宿主的神魂中剥离出来,逼它现形,然后再封。剥离不耗精血——耗的是神魂之力。”
“我的神魂——”
“你的神魂也亏了一半。”殿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所以你不能一个人去。你需要有人替你护住神魂,在剥离的过程中稳住你的意识。否则,‘货’会顺着神魂的裂缝钻进你的身体——就像三百年前钻进天机阁阁主的身体一样。”
殿主看着他。
“你需要你自己的人。不是七司的人——七司的人护不住你的神魂。你需要真正信得过的人,和你有过命交情的人。”
张寒月想了想。
两个人浮上心头。
白莲是第二天到的。
她从千里之外赶来,肩伤还没好利索,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缕——那是动用净世神纹的代价,折寿十年。她看见张寒月的脸色,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过去。
“养魂丹。只有三颗。省着吃。”
张寒月接过瓷瓶,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养魂?”
“你眉心有一条暗纹。”白莲的声音很平静,“普通人看不见,可我练过净世神纹,看得见。那是神魂亏损过半的印记——和我折寿后的印记,一模一样。”
张寒月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他以为洗髓池已经治好了神魂的伤——看来只是治了表面,深处的亏损,从来没有补回来。
李长风是第三天到的。
年轻人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一些,眉心的星纹更亮了,像是被什么力量滋养过。他看见张寒月,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认出了他消瘦的脸——然后咬着嘴唇,没叫“师傅”,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