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
大门敞开,门前的石阶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石阶两侧的石狮子雕工精细,口中的石球还能转动。门楣上的匾额写着五个大字——
“天机阁·正门”。
字是金色的。金色还没有褪。
“不对。”白莲站在门前,眉头拧成了一团,“三百年了。三百年的风雨,木头不可能不腐,漆不可能不褪,石阶不可能没有苔藓。除非——”
“除非有人在维护。”张寒月说。
“可殿主说天机阁的弟子全部消失了——”
“人消失了。可‘货’还在。”张寒月看着那座完好的阁楼,“它寄生在一切活着的东西里。它也在维护这座阁——就像陆空山打扫空天古城一样。它在等。”
“等什么?”
张寒月没有回答。他迈上石阶,走向敞开的大门。
怀中的鱼竿,在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比沉星川时更猛。比空天古城时更猛。
像是在警告他。
又像是在——害怕。
阁内比阁外更诡异。
藏书楼里,百万卷书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架上。竹简、帛书、纸卷、玉碟——分门别类,按序排列。张寒月随手抽出一卷竹简,展开一看——是空的。
竹简上没有字。一片空白。
他又抽出一卷帛书。也是空的。纸卷,空的。玉碟,空的。
百万卷藏书,全是空白。
“字没了。”白莲翻开一卷又一卷,脸色越来越沉,“不是被擦掉的,不是被焚毁的——是字自己消失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李长风站在书架旁,忽然开口:“师傅,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面墙。
墙上有一幅画。
画很大,占了整面墙。画的是天机阁的全景——阁楼、弟子、长老、阁主,一派繁荣鼎盛之象。画中的人数了数,大约三百余人,每一张脸都画得栩栩如生。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三百余人,没有一个人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