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余人,没有一个人睁着眼。
“像是……睡着了。”李长风轻声说。
“不是睡着了。”张寒月看着那些闭着眼睛的面孔,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椎升上来。
“是被关上了。”
他的目光落在画的最中央。那里画着一个人——天机阁的阁主。阁主坐在最高处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面容安详。
他也是闭着眼的。
可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和画中的其他三百余人不同——其他人闭着眼,面容平静或悲苦;唯独阁主,闭着眼,却在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张寒月看见了。
他盯着那笑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了殿主说过的话:
“天机阁的‘货’,最为诡异。它没有形体,却能寄生在人的神魂之中。三百年前的天机阁阁主,就是被它寄生的。他以为自己在守护天机阁,可实际上——”
“他是在喂养那尊‘货’。”
张寒月缓缓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
画中的阁主,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紫色的。
和笼罩整片大陆的紫色雾气一模一样。
阁主的眼睛从画中看向张寒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从画中传出的声音,而是从四面八方——从书架上、从墙壁里、从天花板的缝隙中、从脚下的地板下——同时响起的声音。
“碑主。”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三百年。”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亢的低沉的,尖锐的温和的。像百万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
白莲的反应最快。她一步跨到张寒月身前,双手从袖中取出三枚银针,银针尖端泛起金色的光——净世神纹的余韵。金光在她掌心扩散,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将三人罩在其中。
李长风拔剑,挡在张寒月身后。他的眉心星纹亮了——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闪烁,而是一种刺目的、近乎灼热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