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虫状的金线果然停止了蠕动,重新变回细丝的模样。
“它们怕净世?”她问。
“怕,但不怕到死。”陈无涯说,“血煞盟养这些东西,用的是虚空之子的血。净世神纹能伤它们,但伤不了根。”
棺里的爬行声停了。
然后,青铜棺的盖子,从里面被顶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用额头抵着棺盖,试探着往外推。
七狱锁链同时绷紧,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李长风腰间的殿主令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他低头看去,第七根狱纹已经亮了大半,只剩末端一点暗着。
“它在试锁。”陈无涯的声音压得很低,“棺里的神念醒了。它感觉到第七根锁松了,在试探能不能出来。”
“能撑多久?”李长风问。
“撑不住。”陈无涯摇头,“七狱锁少一根,就是少一根。现在不是能不能撑的问题,是它什么时候找到那根松的锁,从那里钻出来。”
崖壁上的残魂又动了。
张寒月的雾脸转过来,对着李长风。他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不是养丝在滋养他,是他自己在用力聚。
“长风。”他说,“听我说。”
“师傅。”
“殿主令第七纹亮完之前,你必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断养丝。”张寒月说,“或者,承位。”
李长风看着他:“两者只能选一个?”
“是。”张寒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断养丝,我能出来,但棺里的神念也会跟着出来。承位,你能重新钉死第七锁,棺里的东西出不来,但我……会继续被钉着。”
“就没有第三种?”
“有。”张寒月顿了一下,“你断养丝,然后用殿主令把神念重新封回去。但那样,你要用自己的神魂当第七根锁。你会变成新的归墟殿主,也会被钉在这里,和我一样。”
李长风沉默了。
石台边很安静,只有棺里偶尔传来的刮响,和锁链轻微的震颤声。风从渊底吹上来,带着那股腥甜味,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白莲忽然开口:“如果断养丝,神念出来之后,我们能不能当场杀了它?”
陈无涯看了她一眼:“你杀过虚空之子的神念吗?”
“没有。”
“那我说给你听。”陈无涯拄着竹杖,慢慢走到石台边,“三千年前,归墟殿主封棺的时候,殿里有七位长老,都是化神境。他们联手,加上殿主自己的命,才把那一缕神念按进棺里。现在七位长老死了,殿主也死了,就剩一个殿主令,和一个还没到化神的年轻人。”
他看向李长风。
“你杀不了它。最多,拖住它。”
李长风没说话。他走到崖壁下,伸手,指尖离那件黑袍还有半寸。
“师傅。”他说,“你是怎么被封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