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宛书打开纸笺,上面是只有她和楚春秋能看懂的暗语,字不多,内容也比较简洁,主要是近来上京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小姐。”
画屏等她看完,并将纸笺投入香炉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有徐伯爷的消息么?”
晏宛书转头看向画屏,似笑非笑道:“担心他?”
“小姐这是什么话……”
画屏带着一丝羞恼,靠近说道:“徐伯爷已经离京五日了,小姐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晏宛书拂去指尖沾的一点点香灰,悠悠道:“他是去赴任,走的是官道,身边带着几十名精锐亲兵,还有许临漳这种连我先生都赞誉有加的高手,能有什么危险?又何需我来担心他?”
画屏有些看不懂她的心思,索性直白地问道:“小姐,我怎么觉得你其实不怎么在意徐伯爷?”
晏宛书莞尔道:“何出此言?”
画屏轻声道:“徐伯爷在京城的时候,小姐对他的消息很关注,无论多小的事情都会让阁里的人盯着。徐伯爷离京之后,小姐便没有过多提及,这五天甚至一次都没有提过他。”
晏宛书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茶饭不思还是对月垂泪?”
“不不不,婢子没有这个意思。”
画屏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婢子只是觉得小姐那般看重徐伯爷,是想着将来……咳咳,婢子嘴笨,不知该如何说这件事,小姐莫怪。”
“傻丫头。”
晏宛书浅浅一笑,解释道:“徐野这种人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他看重的是价值而非男女之情,倒不是说他绝情冷性,而是一个伤春悲秋的深闺小姐,很难和他并肩同行。至于将来如何,现在去想这些为时尚早,帮他盯好上京城里的动静,他自然会给你家小姐对等的回报,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
画屏想起那日在通义坊宅子里的见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婢子还以为小姐和徐伯爷互相看对了眼呢。”
晏宛书一怔。
“看对眼么?”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秋色,轻声道:“人间一时欢愉,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画屏望着她清丽又带着几分伤感的侧脸,知道小姐这是想起了病逝多年的主母,内心不由得也泛起了苦涩。
她鼓起勇气说道:“小姐,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或许是指晏宛书不是苏夫人,或许是指徐野不是晏道云,或许是说每个人的性格和际遇都不同。
也有可能连画屏自己都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晏宛书却收回视线,看向这个忠心的丫鬟,唇角绽放一抹明快的笑意。
“那便承你吉言。”
……
大周北疆,山北道。
此地向北突出,百年来一直承受北蛮的觊觎和袭扰,因此境内军镇极多,民风也最是剽悍,就连那些身份低微的客栈伙计都透着几分肃杀冷硬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