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野心中冷笑,面上却略显惶恐道:“大将军言重了,卑职年轻识浅,自然要听从朝廷和大将军的安排,岂会与各位同僚争锋?”
早在离京之前,徐野便已确认一件事,他调任怀安是韦安、裴敏和内侍监黄林共同发力的结果,而这三人代表的派系有一个相似的出发点,那就是希望徐野在老牌勋贵的地盘上搞出一些动静。
无论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至少不会眼睁睁看着徐野连一个实权军职都拿不到,所以这一点在兵部行文里写得很清楚。
林安国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而转向坐在罗焕章旁边的中郎将王槐,徐徐道:“王中郎将,本侯记得你那边是不是有个郎将即将出缺?”
王槐显然是林安国的心腹,闻言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将军,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上个月末将就和您说过,郎将盛安快四十岁了,他这几年巡边立了不少功劳,这个缺额论理也该是他的。”
他顿了一顿,看向徐野说道:“不过徐郎将毕竟是忠桓公的血脉,又有兵部行文在手,要不我去和盛安说说,让他再等等,先把这个缺额让给你,可好?”
罗焕章看着这一幕,心里格外腻味。
当初他雄心勃勃地来到怀安,一头扎进这些人的算计之中,直到他被迫成为怀安军的摆设,他们才肯消停下来。
如今轮到初出茅庐的徐野,却不知徐振庭的遗泽能够护他到几时。
徐野当然知道这个提议的恶毒之处,倘若他答应下来,立刻就会成为怀安中层武官的公敌。
故此,他缓缓站起身来,正色道:“中郎将,你我无仇无怨,为何要陷卑职于不义?”
王槐一怔,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其他人也没料到徐野的反应如此激烈,堂内一片沉寂。
徐野不待王槐解释反驳,对林安国叉手一礼道:“大将军,卑职初来乍到,本不该直言犯上,但是王中郎将此议过于歹毒,卑职无法坐视不理。按他所言,盛郎将劳苦功高,候缺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却被卑职强夺,那在盛郎将和军中同僚看来,卑职岂不是成了卑鄙无耻的小人?这会让人如何看待卑职的家风?”
“卑职固然人微言轻,亦不敢在怀安城玷污了先父的清名!”
王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林安国双眼微眯,望着腰杆挺直的徐野,最终还是出言转圜道:“徐郎将误会了,王槐性子粗疏,说话不过脑子,但是本侯可以保证,他绝无害你之心。”
徐野沉默不语。
林安国见状只能目视王槐,后者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起身拱手道:“徐郎将,我方才说错话了,你别介怀。”
徐野抬眼看向对方,面无表情道:“无妨。”
罗焕章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一潭死水的内心忽然漾起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