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张成宪身为山北道大都督,自然要把怀安大将军府牢牢抓在手里,所以他将荥阳侯林安国推到大将军的位置上,但在余下两个将军位置人选的博弈上,最终还是被迫让出一个。
罗焕章便是这个捡漏的幸运儿。
他今年四十三岁,出身将门世家,奈何家道早已中落,他只能从最底层开始攀爬,二十五年来遍历大周南境、西境和北境,终于在四十岁那年升任怀安将军,成为正三品的高级武将。
于他而言,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走到这一步,他算是跨过了武将最难的门槛,将来有机会成为独当一面的主帅,可是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这种可能性很低。
究其原因,虽说张成宪在齐源和冯岳的压力下让出一个将军的缺额,但他可以通过林安国和其他部属,将罗焕章变成怀安大将军府的摆设。
不给实权,处处限制,让罗焕章迅速从三年前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变成如今的沉默寡言一潭死水。
只有在徐野向他行礼的时候,罗焕章才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他今天的处境就是徐野的将来。
徐野收回视线,神情古井不波。
他很清楚罗焕章的处境,来时的路上便考虑过这个人是否可以借力,但眼下还不到时候。
“徐郎将,且坐下说话。”
林安国的声音响起,十分温和道:“这几位如今你都认识了,吴将军领兵驻扎在云内州,其余中郎将各在驻地,将来你会有机会相见的。”
吴将军便是怀安军另一位正三品将军吴晗,亦是昨日徐野入城时,从王启顺口中听到的那位吴将军。
他是英国公张成宪的亲信,处境和罗焕章比起来犹如云泥之别,虽然仍旧要受林安国统领,但他可以单独领兵一万驻扎在云内州,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一念及此,徐野谦恭道:“是,大将军。”
林安国微笑道:“今天主要是让你认个门,另外就是关于你的具体职事……咳咳,不瞒你说,本侯在接到兵部行文的时候,委实有些头疼啊。”
徐野早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很顺利,当下不急不躁,耐心地等着下文。
林安国的视线扫过罗焕章,继而看向徐野说道:“徐郎将理应明白,怀安大将军府的建制是在令尊手下确定的,也得到了皇上的朱笔允准,本侯断无更改之理。如今怀安军五万余人,有九个中郎将,三十五名郎将,但真正能领兵的郎将位置只有二十八个。除了你之外,目前还有六名郎将在等着出缺。”
言下之意,僧多粥少,不是他不愿意给徐野安排实职,而是位置早就被占完了,总不能为了徐野把别人赶去闲职。
但若徐野是他的心腹嫡系,林安国肯定会是另外一番说辞。
徐野心中冷笑,面上却略显惶恐道:“大将军言重了,卑职年轻识浅,自然要听从朝廷和大将军的安排,岂会与各位同僚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