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大将军府往东不远处,一个小型校场上,一群军中汉子散漫地站着。
这便是林安国答应调拨给徐野的三百兵卒,还有校场北边的一排平房,配了两名书吏和伙房,又给了一个月的军粮配额,动作无比迅速,显然早就安排好了。
看似大度宽厚,实则更像是随意找个由头打发徐野。
就拿这三百兵卒来说,绝大多数都是各军混吃等死的边缘角色,有十余人倒是显得人高马大,似乎能够充一充门面,其实都是那种极难管教的刺头。
这群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也在暗中打量校场边缘那些徐家亲兵。
与他们相比,军容严整的徐家亲兵宛如百战精锐。
当徐野带着许临漳出现的时候,那三百人依旧没有任何列队整军的迹象。
徐野走上北面的土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
窃窃私语声终于停了下来。
徐野知道林安国不会那么好心,真从各军调来一些好苗子,眼前这帮人多半连一次战场都没上过,各自的毛病肯定不少,指望他们在短时间内洗心革面,承担起巡察军纪的重任,看起来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凛凛寒风之中,徐野中气十足的嗓音传入众人耳中。
“我叫徐野,从京城右金吾卫调任本府郎将,前日刚刚抵达怀安。”
开场白简短却有力,三百兵卒打量着这个年轻的郎将,暗道原来是上京来镀金的公子哥儿,不由得生出几分轻蔑之心。
多年来,像徐野这种将门子弟屡见不鲜,他们打着为国尽忠的名义,其实只是来边关混点资历,方便回京之后继续升官。
徐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蒙林大将军器重,命我兼任知城巡事,专管怀安城内巡察,我一个人肯定做不成这件事,所以大将军将你们调派至我麾下。简单来说,往后我们就是同袍,要一起并肩共事。”
有几个兵闻言冷笑不已。
下一刻,徐野话锋一转道:“说实话,我原本对今天的见面很期待,都说边军实力强横,怀安军更是边军中的佼佼者,想来你们应该都是很厉害的精兵,但是——”
他微微一顿,从左到右扫视众人,直白地说道:“早知道会是你们这种站都站不直的货色,我不如去招募三百个种田的汉子。”
此言一出,场间立刻哗然一片。
要不是几十名徐家亲兵持刀压阵,而这三百人无兵无甲,只怕早有人鼓噪闹事。
“肃静!”
许临漳一声暴喝,瞬间压下场间的喧哗。
看着如小山一般高大魁梧且满身杀气的许临漳,三百兵卒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我知道你们不服气,觉得我是在羞辱你们。”
徐野站在土台边缘,负手道:“那就按照我们怀安军的老规矩,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敢不敢?”
这三百兵卒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看许临漳就知道不是善茬,肯定是那个权贵子弟从上京带来的高手,谁敢去找他的麻烦?
他们只能满面不忿地盯着徐野,暗道你有本事自己下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