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大将军府长史江宽见状便笑道:“王中郎将,其实那位徐郎将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林安国笑问道:“容之何出此言?”
江宽道:“大将军,下官前几日收到京中一位故交来信,他说徐郎将前几年名声很一般,弃将门子弟的身份于不顾,跟几个欺世盗名的假文人混在一起,京中勋贵府邸都说他文不成武不就,就连定国府齐家都不愿履行当年忠桓公在世时定下的婚约。换句话说,徐郎将原本打算弃武从文,他还真未必读过几本兵书。”
“还有这种事?”
王槐略显诧异,又问道:“那后来呢?他怎会跑来怀安?”
江宽徐徐道:“具体缘由尚不清楚,好像是今年三四月份,徐郎将突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先是在京中大儒举办的雅集上扬名,然后在和承安侯府的较量中占了上风,又得到右金吾卫大将军韦安的器重,最后不知为何调来了怀安。”
听他这么一说,林安国也觉得古怪,迟疑道:“莫非他之前是在藏拙?”
江宽想了想,摇头道:“下官觉得不像,他多半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下定决心走回这条路。大将军勿忧,徐郎将的身份摆在那里,京中的大人物不愿和他计较,并不代表他已脱胎换骨。如今看来,他确实不擅兵事,只可惜忠桓公一世英名,后继无人。”
他虽然这般说,面上却无一丝惋惜,王槐更是喜笑颜开。
林安国也终于松了口气。
便在这时,堂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林安国的心腹随从走进来,面色凝重地行礼道:“大将军,刚刚传来消息,知城巡事徐郎将亲自带人巡察,在西城醉仙阁发现后营三名校尉醉酒闹事,徐郎将要将他们查办,双方起了冲突,这三名校尉的直属郎将荣猛已经赶过去了。”
堂内三人尽皆一怔。
王槐的脸色随即变得有些难看,怀安军在城内有三营驻军,合计一万五千余人,由三名中郎将分别统领,其中后营就是王槐的部属。
林安国眉头微皱,看向江宽问道:“你不是说,徐野最近一直在校场练兵?”
江宽略显为难道:“是的,大将军,下官前日还试探过徐郎将,问他打算何时开始巡察,他说要先将那三百兵卒练出一个样子,少说也得大半个月。”
此刻他自然明白过来,所谓大半个月是徐野虚晃一招。
十天前林安国授命之时,江宽和四名中郎将都跟下面打了招呼,让他们安分老实一些,免得撞上徐野新官上任三把火,平白多出些麻烦。
下面的郎将、校尉和旅帅们倒也听话,谁料徐野一头钻进城北校场,十天下来还在背军规,那些老兵油子见状便没有把他当回事。
王槐见势不妙,连忙起身道:“大将军,都怪末将御下不严,末将这就去西城妥善解决此事。”
林安国稍稍沉吟,叮嘱道:“先弄清楚事情原委,不要闹得无法收场。”
“末将明白。”
王槐暗暗咬牙,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林安国叩着扶手,神色阴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