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挑,什么也不会。”
老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里。
“我出过一回庭。被告请的是省城来的律师。开庭头一件事,把三个鉴定人的执业证调出来,一格一格对类别。”
“对出来一个不对的,当庭废掉。”
“请得起省城律师的,一年有几个?”小张说。
周正堂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剩下那些人坐在被告席上,那份东西是谁写的、够不够格,一辈子没人替他们问一句。”
“我按住他,是替将来坐在那儿的人按的。”
温则鸣把执业证合上了。
“这张不能用了。”
“不能用。”周正堂说。
“连号的表涂改不得。整张作废,另起一张。”
第二张表他填得快,第二行还是空着。填到来源那一栏,他停在那儿。
周正堂把老花镜架回去,把表拉过来,那一栏他自己写。
镜子滑到鼻尖上,他没扶。
温则鸣没有看他写了什么。
老头搁下笔,往前推。
“你会归你会,签字归签字。”
温则鸣在最底下那一行写上自己的名字。那一行印的是送检人。
第一张压在第二张底下。
苏晓棠抱着文书台账进来的时候,那两张表还摞在灯底下。
“作废也得占一行。”她翻到今天那一页推过来,笔搁在上头。
“原因那一栏写什么?”
温则鸣拿起笔,写的时候没有停:填写内容超出填表人执业类别。
苏晓棠照着抄了一遍,一个字没改。
“这一本年底抽查。”她说。
“抽到哪一页是哪一页。”
“作废那一张附在后头,别抽出来。”周正堂说。
“附着不难看吗?”小张说。
“难看的是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