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是他自己带去的。”韩东升说,“他从自己那一沓里抽的。”
温则鸣把委托书的复印件抽出来,跟显现片并到一处。
“看得出来的只有先后。写这两行的时候,这张纸还是白的。”
他在心里把日子往回排。上礼拜四早上,辛立本在自家楼里开的门。上礼拜四夜里,那个人拿着自己的纸进了律师所,当场把委托书写完。这两行字是压上去的,压的时候,这张纸还在他自己那一沓里夹着。
“上礼拜六中午,律师才给她打的电话。”苏晓棠说。“这两行比那个电话早。”
傅雪蘅把大衣从椅背上取下来,拿在手里。
“最后那个口子往外,头一个能记住这辆车的地方是哪儿。”
“出城那条道上有一家加油站。再往前就是村子了。”李扬说。
“明天一早去现场。”
礼拜五早上七点半,两辆车出城,走的是那辆微面走的道。过了最后一个探头,路两边的楼矮了下去,探头也没有了。
李扬把照片递进加油站的窗口。管加油那个小伙接过去就认得。
“右边尾灯罩裂了一道,缠着胶带。”他把照片举高了些,“头回见我还跟他讲,这灯罩我这儿有配的,八十块钱换一个很便宜的。他说不用。”
“他往哪边走?”
小伙抬手往东一指。
往东拐进去,水泥到头,路面变成土的。有一段让水泡着,车轮甩上来一层黄泥。苏晓棠下车绕到车后头蹲下,看了看轮眉,没有说话。
进去第二个村,村口那个代销点的老汉认得那辆车。
“早先时不时来。这几天天天来,傍晚打村东头拐进去,半夜才出来。”
“一般车停到哪一处?”
“村东头把边那个独院。去年冬天租出去的,租给一个外地人,房租给的现钱。”老汉说,“人不常见。车倒是天天见。”
“屋里有人没有。”
“这两天烟囱有烟,白天也有。”老汉想了想,“谁在里头我也没瞧见。”
韩东升在村口给傅雪蘅回的电话。那头听完,先问。
“他到村的时间点?”
“六点五十前后。”
“证呢?”
“拘留证开好了。姓名那一栏填的不详,特征那一栏我照第四个卡口那张填的,个头、肩宽、帽子、口罩。”
“巷子那头呢?”
“海峰还在那,没动静。”
“人下午到位。”傅雪蘅说,“天黑前进院看一眼。今天是去抓人,不是去搜。一样东西也不许动,手不许伸抽屉。看完,等他。”
六点差一刻,他们进的院。
院门虚掩着。屋门也没有锁,李扬拿手背碰了碰,门自己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