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他就到了。地里空成那样,灯一晃全是人影。”傅雪蘅说。
“再说她一走,这屋里就不对了。灯谁看着,火谁添。他推门进来看见的是一间没人的屋子,掉头就走。”
“人留下。她坐灶跟前,背对着门。晓棠挨着她坐。”
“门后头两个,等他整个人进屋、门带上再动。一步也不许让他退到院里去。”
“她要是喊了呢?”
“喊了算我的。”
苏晓棠过去把她带到灶跟前,让她在那个方凳上坐下。辛怡把袋子放到桌角上,放得很轻。
坐下之后她看了一圈。
“你们要在这儿等他。”她不是在问。
“对。”
“抓了他,我爸怎么办?”
屋里没有人接话。
苏晓棠走到桌边,两根手指虚点在那张纸上,没有碰它。
“这个号是我写的。”
辛怡看着那行字。
“我知道是你写的。”
灶膛里的火矮下去,她起身添了一根柴,添完把灶门掩上,坐回来。这一套她做得很熟。做的时候,屋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冷不冷。”苏晓棠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辛怡摇了摇头。
六点五十四分,对讲机在李扬怀里闷响了一声。岔口报的:小面进土路了,往东。
又过了两三分钟,车灯从院墙上扫过去,车声在门外那条道上停住。脚步进了院,比她的沉。
门响了。
进来的人戴着帽子。手抬起来要摘,没到帽檐,让韩东升按在了门框上。
“别动。”
李扬从另一边别住他那条胳膊,铐子咬上去,只响了一声。从头到尾他没有喊,屋里也没有人喊。搜身搜出来两样。一串钥匙,两张身份证。
“郭金贵。”李扬把头一张举到灯底下念了一遍,“男,四十一,住址在外省。”
转手递给了苏晓棠。苏晓棠朝辛怡那头递到半道,又收了回来。
“你的身份证。先在我们这儿放几天。”
拘留证上姓名那一栏填的是不详。这会儿名字有了。名字也是印在一张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