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句?”
“他说,你爸的事有人在办,律师那头缺个手续,得你去补。”
苏晓棠把这一句原样记了下来。
“后来呢?”
“他说车在头里,去去就回。”
“车停在哪儿?”
“那一截走出去,到宽街上。”辛怡的手在桌沿底下绞了一下,“就停在路边。那条窄的开不进车。”
“你就上了车。”
“补手续我去过一回了。上礼拜六下午所里那个姓周的姐姐,也是开车来接的我。”辛怡说,“这一回我当还是那样。”
“手机呢?”
“车开起来他说的。他说警察在盯我爸的案子,我这个号一开机就有定位,会牵连我爸。”
“谁关的?”
“我自己关的。关完他说搁他那儿放几天稳当,我就给他了。”
苏晓棠记到这儿,笔尖悬了一下,才落下去。
礼拜二夜里她在那间屋住下。往后三天,白天有人开车接她出去办事,傍晚送回来。取过两回东西,都是文件袋,一处代收点,一处打印社。送过一回,交给长途站上一个不认得的人。
“这些事,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都是我爸案子上的手续。手续走完,人就出来了。”
她答得越来越快。韩东升问得越来越慢,到后来每问一句,先要把上一句慢慢写完。
“那张通知书,他见过没有?”
“见过。他叫我烧了,说留着牵连我爸。”
“你没烧。”
“我说烧了。”
“这三天你能出门吗?”
“能啊。昨天我还去村口买了挂面。”
屋里静了一会儿。
“门他锁过没有?”
“没锁过。钥匙给了我一把。”
“我留给你的那个号。”苏晓棠开了口。这是这一场里她问的头一句。“写在那张纸背面的。你留了它三天,一回也没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