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没有马上答。
“食堂。”那头把电话换了只手。“大锅,老面,兑碱,掺棒子面。我们厂那些年就这么蒸的。”
“蒸到哪一年。”
“蒸到食堂关了。”
温则鸣把笔停在那一行上。
“贺工,还有一样。这一张是市里一家食品检验所出的。”
“这种单子我见过。”那头顿了一下。“上头管的是吃食,不管人。”
温则鸣道了谢,把电话搁回去。
苏晓棠看着他抄的那几行。
“他怎么一听就知道?”
“他在那种食堂吃过二十年。”
“那现场那一块,跟报告对得上吗。”
“现场那一块就是送去化验的那一块。”温则鸣把那一页又摊开了。“它跟它自己对得上,不算数。”
送检检材那一栏写着一个编号,是他送的时候编的,后头注着来处。他从第七起那一份里抽出城西分局那张提取清单,一行一行找过去。
十一月二十号,一只碗,连碗带里头那半块。
注的就是这一项。
“胃里那一块呢?”
“没送。”
“那一块也没化开,一样做得了。”
“碗里那一块够做。”温则鸣把那一页合上。“检材用一样,留一样。”
苏晓棠把那一页翻到最底下。检验人那一栏签着两个名字,后头跟着一个所里的章。
“签的是检验人,不是鉴定人。这一张不是鉴定意见。”
“不是。”
“那得您自己出一份,把它这个编号引进去。”苏晓棠把那一页转回去。“写清楚是您送的、送的哪一样、他们做了什么。”
“还得写一句,为什么没走鉴定。”
温则鸣把笔帽拧开了。
“可这么一来,他们的数据,就成了你签的字。”
“数据是他们的。”温则鸣把笔搁下。“我签的是我送的那一块,跟报告上那个编号,是同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