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一条扫双腕,你们那儿扫过几回了。”
“这是第六回。前五回填的都是未见。”
韩东升把本子收回来,两只手压在上头。
“这一条写进规范那年,我也在场。”他把笔杆在本子上横过来。“反对的不止一个。有人说一年未必用得上一回。”
“今天用上了。”周正堂说。
“前五回都是空的。”
“空的也得填。”老头把那张纸从他手底下抽回来。“前五回我填的都是未见。到了这一回我写有,就不光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韩东升把本子往胳膊底下一夹,又拿出来摊开了。
老头那一张,抬头印着尸表检验记录,底下签字那一栏他自己签了。中间空着一格:死亡原因。
苏晓棠的笔尖停在那一格上,没有落下去。
“这一张就您一个人签的。”韩东升说。
“我们那儿在班的三个,两个不是法医。”周正堂说。
苏晓棠把笔停下了。
“编制函上写的是四个。”她说。
“写的是四个。”
她把这一行记下来。记的时候捏笔的指头顿了一下。
“明天上午我到场。”
“您来看什么?”苏晓棠问。
“看它是不是。”
他把外套从门边那把椅子上拿起来,出去了。
苏晓棠抱着本子回过身来。
“温老师,明天几点开台子。”
“八点半。”
她记下了,出去打电话。
屋里剩两个人。周正堂把老花镜摘下来。这一回没有擦,也没有往兜里放。
“小子。”
温则鸣把台灯关了。
“咱们这活儿,干一辈子就学一样本事。”老头把老花镜装进兜里,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自言自语。
“没看见,跟没有,是两码事。”